暴雨后的路口积了半尺深的水，一个中年男人推着电动车慢慢蹚过去，裤腿卷到膝盖，车踏板上还搁着刚从菜场买的一袋青菜。他走得很小心，右脚先探出去，踩稳了才挪左脚，车把歪一下又正回来。水面上漂着树叶和烟盒，他顾不上看，只盯着脚下。推到对面台阶上，他停下来甩了甩鞋里的水，拧了拧车把，电门没反应。他蹲下去看了看后轮，又站起来拍了拍坐垫上的水珠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是这种事早就习惯了。

这种场面在夏天并不少见。人泡了脏水，腿脚容易发痒起疹子，皮肤上本来就有看不见的小口子，积水里的东西顺着进去，红肿就跟着来了。很多人顾不上这些，鞋湿了照样穿一天，回家冲一下就算完事。其实蹚完水最好用清水把腿脚洗干净，擦干，换双干鞋。脚趾缝里最容易藏水，不擦干闷着，过两天就开始脱皮。这些事说起来琐碎，做起来也就几分钟，可人在赶路的时候往往想不起来。

电动车泡了水更麻烦。电池仓进了水，晾不干就充电，容易出问题。那个男人蹲在路边拧钥匙，试了好几次，仪表盘还是不亮。他推着车往修车铺走，后背的汗把衬衫洇湿了一片。大热天推车走一公里，心跳快起来，喘得也粗。平时不觉得，真到这种时候，身体底子怎么样一下子就显出来了。有人推两步就得歇，有人推一路还能跟修车师傅聊几句。差别不在力气大小，在平时有没有动过。

修车铺老板拿气枪吹电池仓，男人坐在门口的马扎上等。旁边有个老太太也在等车，说她早上蹚水去买菜，回来脚脖子痒了一上午。老板头也不抬地说，回去用盐水泡泡。老太太说泡了，还痒。老板说那就别挠，挠破了更麻烦。这种对话在夏天修车铺里天天有，没人觉得稀奇。健康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，道理都懂，真遇上了还是靠最笨的办法对付。

男人修好车骑走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出来了，路面蒸得发白。他没直接回家，拐进路边药店买了管药膏。店员问他要什么，他说脚上有点痒，拿个止痒的就行。店员推荐了两种，他挑了便宜的那种。付钱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，屏幕上还沾着水汽。这种小来小去的毛病，大多数人都是这么处理的，不会专门跑医院，也不会当回事。可要是总不当回事，小毛病也会攒成大麻烦。

晚上那个路口的水退了，地上留着一层泥印子。有人拿扫帚把泥往路边推，推完了冲一遍水，路面又跟平常一样了。第二天早上还是那些人骑车经过，赶着上班、送孩子、买菜。没人再提昨天蹚水的事，好像没发生过。身体也是这样，今天的不舒服扛过去了，明天就忘了。可下一次暴雨来的时候，积水还是会漫上来，推车的人还是会卷起裤腿。能做的无非是回家把脚洗干净，把鞋晾干，下次出门前看一眼天气预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