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后台的镜子前，新娘正低头整理裙摆，手指有点抖。婚纱的拉链卡在一半，伴娘帮她拽了两下才拉上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胸口那层薄纱跟着起伏。刚才化妆师说她脸色发白，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。她确实没吃，从早上五点起来就喝了几口水。这一刻她忽然觉得，穿上最美的裙子站在这里，身体却像一台没加油的车，硬撑着往前挪。健康这东西平时想不起来，到了要紧关头才冒出来提醒你，它一直在那儿。

婚礼结束那天晚上她脱了高跟鞋，脚后跟磨出两个水泡。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，浑身酸得像被人拆过一遍。她跟丈夫说，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。丈夫笑，说你就结一次婚。她说不是结婚的事，是身体扛不住。那阵子她开始留意自己平时怎么对待这副身板：熬夜刷手机到一两点，早饭经常跳过，午饭在工位上扒拉几口外卖，下班回家往沙发一瘫就不想动。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大，攒在一起就成了一笔账。

她后来把手机充电器挪到了客厅，卧室里不放。头几天躺床上翻来覆去，手总想去摸手机，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它在外头。大概过了一周，入睡没那么费劲了。她又试着早上煮两个鸡蛋，热一杯牛奶，坐在餐桌前吃完再出门。这事听着简单，头三天她差点迟到，后来把锅和碗提前一晚摆好，早上就顺了。身体给的回馈很直接，上午不再心慌手抖，开会时脑子跟得上别人说话。

运动这件事她没去健身房，就在小区里快走。每天晚饭后换鞋出门，绕小区走四圈，大概半小时。刚开始腿沉，走完一圈就想回去，她跟自己说再走一圈，走到第三圈时身体反而松开了。下雨天就在家跟着视频做二十分钟拉伸。她发现动完之后睡觉特别沉，第二天醒来肩膀不僵。这些变化很小，小到不值得发朋友圈，但她自己知道。

有回她感冒，搁以前肯定硬扛，扛到发烧才吃药。那次她请了半天假，回家煮了锅粥，睡了一下午，第二天就好了大半。她跟同事说起这事，同事说你可真舍得请假。她说不是舍得，是算明白了，硬扛三天耽误的活比请假半天多得多。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给的信号，早听比晚听省事。这话她以前也听过，但没往心里去，现在自己试出来了。

现在她婚礼那天穿的婚纱挂在衣柜最里头，裙摆上沾的一点灰还没擦。她偶尔打开柜门看见它，会想起后台镜子前那个手抖的自己。那时候她以为紧张是心理的事，后来才明白，身体空着肚子、缺着觉，紧张就会放大好几倍。健康不是非得跑马拉松或者吃水煮菜，就是把觉睡够，把饭按时吃了，每天让身体动一动。这些事她还在做，有时候也做不到，第二天再接着做就是了。